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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贵的粮食
2019年11月12日 09:45:35    [我要投稿]

  粮食珍贵。记得小时候吃饭时,母亲总要求我把碗里的饭吃干净,一粒饭都不能剩。母亲说:“糟蹋粮食,要遭天打的。”盛夏傍晚乘凉时,她还讲了这么一个故事:有年发大水,水从江河两岸溢出,淹没了田野,渐渐地,村庄也浸泡在水里,大家匆匆忙忙带了东西爬到自家的屋顶上避难。大水五天后才退去,大水退去时地主老财们都死了,穷人们却活下来了。为什么呢?因为地主老财们带的大包小包里是金银珠宝,穷人带的是破布包着的野菜馒头。母亲讲完故事后,问我:“人是铁,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,你说粮食珍贵不珍贵?”我赶紧拼命点头。
  上学后,读了唐代诗人李绅写的《悯农》:“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”我更认识到粮食来之不易,同时激起对辛勤耕种的农民深深的敬意。当时我就要求自己,这首脍之人口的诗不仅要会背诵,而且要在生活中时时对照。
  俗话说:取之有度,用之有节,则常足。参加工作后,我用粮方面坚持一日三餐两粥一饭。当时口粮是凭粮票供应的,我每月的定量是28市斤。“两粥一饭”坚持下来,每年略微有点结余。上世纪70年代中期,我到一所大队学校的附设初中班任教时,数数盒子里的浙江省流动粮票,有45市斤。细细水,长长流,十余年里积余了这么多,我心头充满了喜悦。
  一天,班上一名叫侯文的学生没来上学。这名学生学习成绩好,担任班长,怎么没来上学也不写请假条?我心里有点纳闷,也有点不快,问其他学生,一名知情的学生告诉我:“侯班长的爸爸叫他参加生产队劳动,不上学了。”怎么会这样?不让班级里任何一名学生辍学是我的责任,况且侯文是个好苗子。
  一个上午忙于上课、批改作业,中午我回到宿舍,静下心来思索,这名学生可能会辍学的原因找出来了:他家老的老、小的小,人多正劳力少,劳动工分不多,而生产队是按年龄和工分分配粮食的……“他父亲突然决定儿子停学,肯定是家中粮食不够,也有可能已暂时断粮,等不到稻熟。”我边想边望望放着粮票的盒子。怎么办?我决定立即家访,到他家看看再说。
 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家,侯文看见我,噙着的眼泪再也止不住,终于夺眶而出。我问:“你爸在吗?”他哽咽着说:“到大伯家借米还没回来。”我又问:“你妈呢?”他指指屋外说:“在菜地里,我去叫。”一会儿,他妈拎着一篮子菜回来了,一进门就说:“老师,对不起,我家实在没办法。”我说:“情况大致我也知道,困难是暂时的,侯文成绩很好,停学太可惜了,他现在年纪还小,参加劳动一天最多两三分工分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至于当务之急——”我想了想,咬了咬牙,说:“我有45斤粮票,每斤大米是1角5分8厘,45斤是7元1角1分,粮票和钱我都借给你们,先救救急。”侯文的妈惊呆了,嗫嚅地说:“这,这……”我说:“当我学雷锋做好事好了,不用急着还我米,等侯文长大你家粮食充裕了再说。不过侯文上学的事,你们再商量一次,不要让我失望。”说完不等侯文妈开口,拉着侯文就往学校走,把粮票和钱给他,叫他下午就去粮站买米。
  如我所望,第二天早上,侯文背着书包来了,见了我鞠了一个躬。我说;“鞠什么躬?把请假条补上,昨天的课不懂的地方来问我。”他点点头,笑着向教室走去。
  岁月荏苒,物是人非。许多年过去了,我后来在建设局工作,侯文浙江大学毕业后在杭州一家电子公司任职。每年他回家总不忘来看望我,感激之意不言而喻。我说:“感谢的话不要再说了,45斤大米你家早在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的第二年还给我了。”他说:“话可不能这样说的。”因为有当年这件事,我俩见面时往往谈到粮食。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,我俩根据各自的了解和认识,谈得更细。我俩都感到70年变化非同寻常:解放初期,粮食短缺,许多人不能填饱肚子;1952年10月,国家实行粮食统购统销,阻止奸商囤积粮食,稳定物价;这之后30来年,城市居民按照劳动类型定量分配,凭粮票购粮,农村以生产队为单位,按年龄和劳动工分分配粮食,这期间大多数人能吃个七八分饱,可遇到自然灾害仍要挨饿,如三年困难时期,不少人由于饥饿身体浮肿;改革开放后,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才真正解决温饱问题,“吃讲营养奔小康”成了流传于民间的口头语;现在,政策越来越好,科技越来越发达,粮食产量越来越高,可我们仍应居安思危,因为我国是一个人口大国,因为目前大自然还制约粮食生产,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,保障国家粮食安全是一个永恒课题,所以一定要杜绝“餐桌浪费”,严禁“野蛮抛荒”。
  “粮食珍贵,要珍惜粮食!”通过回顾和交谈,我俩的认识更深一层。这正如有首顺口溜说的:粮是生命宝中宝,一日三餐离不了;粮食安全钟长鸣,惜粮永远要记牢。

作者 屠政秋 编辑 张美萍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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